小桃随即加快脚步,一溜烟跑远了。
何昭君无奈,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没过多久,小桃端着泥炉茶盘回来了。红泥小炉里炭火烧得正旺,一把紫砂壶搁在边上,旁边是白瓷茶盏、茶则、茶针。
小桃虽然嘴上不乐意,东西倒是一样不落地都给备齐了。
何昭君让小桃把茶盘搁在榻边的矮几上,自己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。这一动牵到了后背的伤口,她“嘶~”地吸了口气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小梦赶紧拿了两个大迎枕给她垫在身侧,让她能靠得舒服些。
“把那竹筒打开。”何昭君吩咐道。
小桃拿起竹筒,费了好大劲才把蜡封撬开。封口一开,一股清冽的气息便散了出来,带着一点点竹子的清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北境早春的凛冽寒意。
何昭君接过竹筒,低头看了一眼。筒里的水清澈透亮。
笑了下:“应该没坏。”
她把水注入紫砂壶中,盖上壶盖,放小泥炉上烧了起来。
小桃实在忍不住又开口了:“郡主,这水瞧着倒是挺清的,可真能喝吗?路上走了少说也得半个月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何昭君头也不抬,等着水开。“他又不是头一回给我寄东西了。去年寄过沙枣,前年寄过一枝胡杨木,哪样不是好好的?”
“郡主既然有意,为何不去打探萧郎君的身世?”小梦道。
何昭君白了她一眼,“我只当他是露水缘分,有缘则聚,无缘则散。我的婚事,还能自己做主了?”
“至少也能知道萧郎君的家底家世吧?这不比您每次都盼着这封信来的好?”
“若我有一日腻了这游戏,不再接他的信,自然能断的干干净净净。”
室内静默了。
何时能断?
只怕真的就只有何昭君出嫁的时候了。何昭君从认识萧晟开始,就在没将旁的郎君放在眼中过,只是,她身不由己。
知道的多了,反倒是平添烦恼。
泥炉上的水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