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让位,陆江来也不肯进府,那么他的结局已经注定。唯有一死而已。”
荣善宝摸着妹妹的秀发,指尖轻轻梳过柔软的发梢,“高位,上的去,下不来。”
“薛世子不仅仅只有自己,他身后还有你说的国公夫人,他的妻子儿女。他若有一日不再是世子,这些人,怎么办?”
“他便只能赖死在这位置上!”
“他啊,已退无可退!他用自己的死,换了陆江来的退让,起码,儿女妻子,还有一生无子的国公夫人,都会因为他的死而受益。”
“他确如你所说,是个好人,可这好人,用自己的死,同样算计了所有人。绮绮,莫要小看人,哪怕这个人,已经是个死人!”
荣筠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。刚才那点同情惋惜里,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滋味。
荣善宝旁观者清,薛玉树请陆江来进府的那一刻开始,就在薛玉树的算计之中。他用自己的死做饵,引着陆江来一步步查清国公府里所有人的处境,最后再让陆江来看到那封绝笔信。
人心,被他摆弄的明明白白。
幸好这人已死,幸好这人......不是荣家的敌人。
她垂眸抚摸妹妹的秀发,“陆江来当真不会继承世子之位?”
“嗯,不会的。”荣筠绮打了个哈欠:“他说要留给阿珩。”
京城里近日接连出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,先是永国公世子暴病而亡,白发人送黑发人已是戳心挖肝的痛,一辈子身子骨硬朗的永国公薛懋堂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打击,大受刺激之下,偏瘫中风。
府邸中的女眷忙请来太医诊治。
几位太医轮流搭了脉,又翻了翻薛懋堂的眼皮,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几句,出来后都对着国公夫人摇了摇头,只说中风本就是肝阳上亢气血逆乱,如今只能让国公安心静养,不得动气。
消息传到宫里,陛下也念着永国公一辈子戍边有功,特意派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御医再次过去看诊。
薛懋堂躺在床上,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,喉咙中嗬嗬的发不出声音,他颤抖的手指拼命的指着国公夫人的方向。
那眼神里的恨意,几乎要溢出来吞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