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有那么一两次,有臣子试探着问及她对某件边境纠纷的看法,话未说完,便会被母亲温和地打断:“献儿年幼,当以精进斗技、稳固修为为重,这些琐事,莫要扰他心神。”
父君则或默然,或微微颔首,以示赞同。
次数一多,便再也不会有人没眼色的在她的面前提起任何一项朝堂政务。
就连她赢得青云大会那些年,父君也只是淡淡一句 “尚可”,没有赏赐,没有嘉勉,仿佛她的胜利本就是理所当然,甚至…… 无足轻重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 明意惨然,眼泪滚落,砸在冰凉的桌案上,碎成一小片水渍。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尧光山的骄傲,是战功赫赫的太子,却原来,只是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可师父不一样。
他是不一样的。
师父会在她练斗技受伤时,亲自为她上药;会在她被母亲苛责后,偷偷买好吃的给她。
师父会在她因功法瓶颈而焦躁迷茫时,放下手中一切事务,陪她在演武场待到星子西沉,一遍遍拆解、引导,直到她豁然开朗。
这次,她被赶出尧光山,如同丧家之犬,是师父佘天麟,甘冒奇险,为她引开追兵,为她争得一线生机。也是师父对她说有解药,黄粱梦。
明意抹干净眼泪,猛地站起身,她不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下去,也不能再被动等待。天璇说得对,她要睁开眼,看清身边的人和事。
他们到底为何要如此对她?难道女仙就天然低人一等吗。女仙难道就不配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志与未来?
为何她的父母,偏偏要选择最残忍的方式,来“安排”她的人生?
就算她是女子,她也证明了自己远比明心优秀,比许多男仙更强!
极星渊的天玑尊者已经废除了那陈腐的“隐灵钉”旧例,为何尧光山不行?
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,披着男儿身,为尧光山征战四方,赢得荣光。既然这身太子明献的战袍能穿,那么,属于“明意”自己的罗裙,她也一样能穿,而且要穿得堂堂正正,光芒万丈!
一个念头,如同破开冰层的嫩芽,带着尖锐的疼痛和惊人的力量,在她心中扎根、生长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