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了,手机定的时间叮铃铃的响个不停。
王也眼睫颤了颤,像是粘了胶水似的,费了半天才掀开条缝。混沌的视线先落在手机上,指尖胡乱摸过去按掉铃声,艰难的起身后,坐在床边又垂着头坐了好一会儿,才慢吞吞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。
困倦的睁开眼睛,无神的眼睛半耷拉着眼皮,牙刷在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蹭,冷水扑到脸上,才勉强让眼神清明了半分;头发随手抓起来,用根木簪松松挽成道髻,没扎上的碎发垂在颈后,乱糟糟的,也没再打理一下。
他打理给谁看呢,最该看见的人到现在都没找到。
他套上那件灰扑扑的武当俗家道服,趿拉着布鞋往外走。步子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,一步三晃地往后山而去。
早起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给师叔送饭。
山洞里飘着股潮湿的苔藓味,他把食盒放下,在石桌上摆着保温的清粥和腌菜。洞中深处传来师祖含糊的应答声,“小王也,来啦。”
王也便应了句, “师叔慢用”。
他收走昨天的空碗,拿去厨房洗干净之后转身就往大殿去。路过广场中的香炉时,还顺手捻了三炷香,有气无力地插进炉灰里。
大殿的蒲团上已经坐了几个早到的弟子,王也径直走到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,盘腿坐下,先摸出怀里那三枚包浆温润的铜钱,随手往地上一抛,叮当作响的声儿里,铜钱滚出个 “阴” 的卦象。
“得,又是这样。” 他心里嘀咕着,收好铜钱,手往膝头一搭,没几秒的功夫,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。
眼皮彻底合上了,摸鱼的一天,照例从 “假寐” 开始。
“师父早。” 周蒙进来时,王也头都没抬,就随意抬了抬右手,算是行了礼。
周蒙看他一眼,也没说什么。
这关门弟子的做派,他早习惯了。其他长老更不用说,十四年前那幕还在眼前:十岁的王也穿着小褂子,站在演武场中央,把包括周蒙在内的几位长老都揍了个落花流水。